时维乙巳年冬月,京城夜凉如水、有客问命,言及八字之中年柱,倘若空悬无着,于人生中岁,究竟是何光景?此问甚妙,非深究命理者不能至此、所谓“中年柱无”,在命理学中,并非指四柱缺一,而是指人生中年所对应的月柱与日柱,恰逢“空亡”。
空亡者,非真空,非虚无、乃天地之气,周流不息,一旬之中,天干十位,地支十二,总有二支轮空,无干统领、此二支,便为“空亡”、其象,如大军行进,有两队士卒无将帅号令;又如良田暂休,待时而耕、空亡落于何柱,则该柱所代表之人事、时运,便易显现出一种疏离、虚化、乃至迟滞之态。
八字四柱,各司其职、年柱为根,主早岁与祖荫;月柱为苗,主青年、父母与事业之基石;日柱为花,主中年、己身与婚姻;时柱为果,主晚岁、子女与归宿、中年运势,其枢要在月、日二柱。
月柱逢空,基业似浮萍
月柱,号令提纲,承载父母手足之情,亦是安身立命之初基、此柱若逢空亡,约莫对应人生十七至三十二岁前后、其一,主与父母缘分稍薄,或非指不孝,而是指物理或心理上的距离、或是早早离家自立,或是与双亲思想观念、生活方式相去甚远,难得内心深处之交融、其二,手足之助或有不逮、虽非反目,但紧要关头,或难成臂助。
于事业而言,月柱空亡,意味着青年时期奋斗之路,少有现成阶梯可攀、犹如孤舟入海,全凭一己之力、初入社会,易感迷茫,寻觅方向耗时颇久、事业之根基,或许不那么稳固,易有变动,或从事一些较为漂泊、非主流之行业、旁人看来顺理成章之事,于己,却需倍加努力,方能企及、空亡亦有其妙、若命局中此柱为忌神,逢空反为吉,如同搬开绊脚之石,虽早年略有颠簸,反能激发潜能,于逆境中开创新局。
日柱逢空,婚姻如雾中看花
日柱,为命主自身之所在,日干为己,日支为夫妻宫、此柱管辖人生三十二至四十八岁光景,乃人生之鼎盛,亦是家庭之中坚、日柱逢空亡,其影响至为深远。

日支为空,首当其冲者,夫妻宫也、婚姻之道,易生波折、非指必然离异,而是夫妻间易生隔阂,精神交流不畅,同床异梦、或因工作事业,常年两地分居,相守之时甚少、或配偶身体稍弱,于己难有实质帮扶、命主内心深处,常有孤独之感,纵使身处热闹,亦难觅知音、此种“空”,是心境上的空,是一种寻寻觅觅、若有所失之感。
于己身而言,日柱逢空之人,往往带有一种超脱、淡泊之气、对物质名利,看得不重,反喜哲学、玄学、宗教等精神层面的探索、其人聪慧,有独特的悟性与洞察力,但执行力或稍显不足,做事易虎头蛇尾,心中构想万千,付诸实践者寡、中年时期,事业或可达到一定高度,但内心总觉未达理想之境,常有“更上一层楼”的渴望与无力感。
空亡非定数,全局观其变
论命之道,切忌一见空亡便言凶、尚需审视全局,观其组合与变化。
其一,要看“真空”与“假空”、若空亡之地支,在命局中被他支所冲、所合、所刑,则为空而不空,是为“假空”,其凶力大减、譬如子丑空亡,命局中有午来冲子,或有巳酉来合丑,便能解其空、反之,若无冲合,又逢流年大运加重其力,则为“真空”,影响更著。
其二,要看神煞之加临、若吉神,如天乙贵人、天德贵人等落入空亡,则福气减半,贵人不得力、若凶煞,如羊刃、七杀等落入空亡,反能使其凶性收敛,是为“凶神落空反为吉”、这便是命理中“损益”与“制化”的辩证。
其三,要看大运流年之“填实”、命局中某地支空亡,犹如一个虚位以待的宝座、一旦大运或流年之字,恰是此空亡之字,便称之为“填实”、填实之年运,该柱所代表的人事会发生重大变化、吉神被填实则应吉,凶神被填实则应凶、譬如夫妻宫空亡,逢大运流年填实,往往是婚恋嫁娶,或婚姻发生重大转折的应期。
故而,中年柱遇空亡,并非命途一片灰暗、它更像是一种人生轨迹的提示,指向一种内省、求索、不依附于外物的生命状态、此等人,或许在世俗的功名利禄场上不那么如鱼得水,却可能在精神世界、艺术创作、思想领域获得极大的成就、他们的人生,少了几分扎实的烟火气,却多了几分空灵的智慧、所谓“空”,亦是“能容”,能容纳常人所不能思、不能见之天地、知其“空”,方能思如何以德行、智慧、善缘来“填”之,此方为知命用命之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