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玄学家袁天罡所创之称骨算命法,以人之生辰,即年、月、日、时,配以天干地支,各有其重,相加得出总数,以“两”与“钱”为单位,以此总重对应歌诀,论断人一生之荣枯祸福、此法流传千年,深入人心、世人问卜,无外乎财运、功名、姻缘,而其中最引人深思,也最富争议的,莫过于“寿元”二字。
称骨歌诀之中,确有对寿元的直接论断、譬如某些骨重之批文会赫然写着“寿元七十有三”、“享年六十有九”之类的字句、这便让许多求测者心生疑窦,甚至惶恐不安、难道人之生死寿夭,仅凭出生那一刻的星辰位置,便已成定数,刻写在命盘之上,再无更改之机?
若将此事看得如此绝对,便是只见其一,未见其二、称骨算命所断之“寿元”,更应被理解为一种“先天之数”、何为先天之数?即是你呱呱坠地之时,从天地自然中所禀赋的生命能量的基数、骨重者,如同种子饱满,根基深厚,先天元气充盈,抵御风霜灾病的能力自然较强,其生命潜能的上限也就更高、反之,骨轻者,好比种子稍欠,根基略薄,先天元气稍弱,一生之中更需小心调理,方能安渡春秋。
歌诀中断言的“寿元XX”,可视作一个基准线,一个在无重大后天干预下的“理论值”、它告诉你,你的这副身子骨,这口先天之气,若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大约能支撑到哪个年岁、但这绝非铁板钉钉的最终判决、命理学讲求“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此处的“命”便是称骨算出的先天基数,而其后的“运”、“风水”、“阴德”、“读书”等,皆是能够影响甚至改变这基数的“后天变量”。
人的命运,如同一艘船、出生的时辰,决定了这艘船的材质与大小,此为“命”,即骨重、骨重六两者,或许是艘坚固大船;骨重二两者,可能是叶轻舟、船造好了,要航行于岁月长河,还会遇到顺风、逆风、暗礁、风暴,这便是“运”、个人的抉择、心性的修养、知识的积累,如同船长的技艺、你是否懂得避开风浪(趋吉避凶),是否懂得保养船体(修身养性),是否懂得借助风力(顺势而为),都直接影响着这艘船能行多远。
试想,一位骨重七两二钱,批文上书“人间尚有福禄客,此命推来福不轻”的“帝王之命”,若其后天不修德行,骄奢淫逸,耗损精元,其寿数也未必能达到批文所言的“上寿”、反观一位骨重仅三两之人,批文言其“劳劳碌碌苦中求”,一生辛苦、但此人若心性乐观,乐善好施,注重养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积德行善,其精神与身体状态皆佳,活过批文中预设的年岁,亦是常有之事。
古代医家有言:“善养生者,上可保百年、”这便是后天之功、袁天罡的称骨法,其高明之处在于揭示了你的“出厂设置”,让你对自身的强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若知自己骨重体健,便应感恩惜福,不可肆意挥霍;若知自己骨轻体弱,更应警醒,后天加倍弥补、这是一种“知命”的智慧,而非“认命”的消极。

我们不妨将称骨歌诀中关于寿元的论断,看作一种健康预警、它不是告诉你“你只能活到那天”,而是提醒你“你的生命能量基数,若不善加维护,大概在这个节点会面临考验”、知道了这一点,便可以提前布局、譬如,批文中显示某阶段易有灾病,那么在此期间就应格外注意身体,避免危险活动,调理心绪、这便是运用命理趋吉避凶的真谛。
到了今天这个时代,医疗昌明,科技发达,许多在古代被视为绝症的疾病已能治愈,人均寿命远超唐宋、若还死守着千年前的歌诀,去为一个数字而忧心忡忡,未免刻舟求剑、袁天罡若在世,看到今日之景象,也定会修正其法。
看待称骨算命中的寿元,需有三层认知:
第一层,承认其“先天禀赋”的参考价值、它反映了你与生俱来的生命力强弱,是一个起点。
第二层,理解其“后天可变”的动态性、你的心念、行为、德行、知识,无时无刻不在为你的生命添砖加瓦,或拆梁卸柱、寿元是一个变量,而非常量。
第三层,善用其“预警提示”的功用、将它作为一份个性化的养生指南,了解自己身体的薄弱环节,从而有针对性地进行调养与规避,以求延年益寿,安康顺遂。
命运之玄妙,在于其“定数”与“变数”的交织、称骨所示之寿元,是那纸上的“定数”;而你握在手中的,却是改变这一切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