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问卜,常问生肖属相,以定流年,以合姻缘,以卜前程、这十二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乃是对应黄道十二地支,是为凡尘俗世记年、纪月、纪日、纪时之法,更是凡人自降生一刻,所禀受的周天星斗、五行之气、人有生老病死,有旦夕祸福,皆在这十二生肖的轮转之中,此乃“命”也。
然,善信所问,非是凡人,而是“太上老君”、此问一出,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要论老君生肖,便不能以凡俗之见揣度。
道体无形,焉有生肖之论?
首先要明晰,何为“太上老君”?《道德经》开篇即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太上老君,便是那“常道”的人格化、神格化尊称,是“道”的本源体现、他是混沌之祖,造化之根,先天地而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试想,十二生肖是时间长河中的刻度,用以度量生命、而老君本身,即是时间长河的源头、是先有“道”,后有阴阳,再有五行,方才演化出天干地支、周天万物、若以凡人的生肖去框定老君,岂不是以萤火之光,去度量日月之辉?以沧海一粟,去丈量汪洋之阔?故从大道本源的至高层面论,太上老君无生无灭,无始无终,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生辰八字,更谈不上归属于十二生肖中的任何一个、他若有属相,那便是“道”相,是宇宙万象之总和。
圣人化身,降世显迹之肖
话虽如此,大道无形,却常以有形之身教化众生、为了普度世人,老君曾八十一化,随方设教,历劫度人、其中,最为世人所熟知的化身,便是在周朝为柱下史的“李耳”,也就是后世尊称的“老子”。
既然有了“李耳”这一降世的肉身,便有了可以探究的“生辰”、凡人有了生辰,自然就落入了地支纪年的范畴,也就有了对应的生肖、这便是我们探寻老君生肖的唯一法门:不探其“道体”,只论其“化身”。
关于老子李耳的诞辰,古籍记载纷繁,但最为公认和流传的,是农历二月十五日、这一天,如今已是道教盛大的“道诞节”、至于年份,史学界虽有争议,但在道教内部以及民间传说中,有一个说法流传甚广,即老子降生于商武丁九年,岁在庚辰。
庚辰年。
天干为庚,五行属金、地支为辰,对应的生肖,正是——龙。
此论一出,可谓石破天惊,却又在情理之中,妙不可言。
龙,在中华图腾中,是何等神圣的存在?它是鳞虫之长,能兴云雨,利万物、它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这种变化无穷、神通广大的特性,与“道”的无方无体、应变无穷,何其相似?
龙,是十二生肖中唯一不存在于现实的瑞兽,是精神的图腾,是天界的象征、将老君的化身归于龙相,恰恰印证了其“非常人”的本质、凡人属相,皆是凡间走兽,唯有圣人降世,方能应此天象,合此瑞兽。
庚辰龙年,庚金之龙、金,主义,主决断,有肃杀与变革之象、老子降世于商末周初,正是一个礼崩乐坏、天下大乱的时代、他传下五千言《道德经》,如利剑出鞘,剖析天地至理,为乱世开出一剂标本兼治的良方,这其中正暗合金之决断、变革的深意。
若论化身李耳的生肖,“龙”,是最为契合、也最为尊崇的一种说法、他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为世间留下无穷智慧,而后飘然西去,不知所踪。

青牛之象,德善载物之肖
谈及老君,世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往往不是一条威严的神龙,而是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悠然自得地倒骑在一头青牛背上、这“青牛”的形象,与老君的联系之深,甚至超过了“龙”的属相。
“紫气东来三万里,青牛西去五千言、”函谷关守将尹喜,正是望见一股紫气自东而来,知有圣人将至,才得以拜见老子,求得传下《道德经》这一千古奇书、这“紫气”,是圣人、帝王之气,祥瑞之兆,与龙的气象相合、而承载着这位圣人的,却是一头看似平凡的青牛。
牛,在十二生肖中,位列第二、其性情温驯,勤恳踏实,任劳任怨,有厚德载物之风、老子之道,讲求“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讲求“无为而治”,讲求“道法自然”、这种谦卑、质朴、不争、利他的精神,恰恰与牛的品格完美契合。
青牛之“青”,在五行中属木,主生发,主仁爱、老君骑青牛,象征着他所传扬的大道,是滋养万物、充满生机的宇宙根本法则、他选择以最 humble(谦卑)、最接地气的“牛”为坐骑,而非神龙、麒麟等神兽,正是对其“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思想的最好诠释、道,不在九天之上,不在玄虚之间,就在于日常的耕作、自然的生长之中。
若从象征意义和精神内核上论,“牛”,是太上老君的另一重“生肖”、龙,是其天道本体的化身之相;牛,则是其人道教化的德行之征、一为体,一为用;一为天,一为地、天人合一,体用兼备,方是完整的老君形象。
万法归宗,跳出三界之肖
除了龙与牛,若将视野放得更开阔些,还能看到老君与其他生肖的微妙关联。
譬如,在《西游记》这部集民间信仰与神话大成的作品中,太上老君是兜率宫之主,炼丹的大宗师、那闹天宫的孙悟空,生肖属猴、猴子偷吃了老君的九转金丹,又在八卦炉中被炼成了火眼金睛、这一段故事,使得老君与“猴”之间产生了深刻的因果、老君的丹炉,是天地造化的熔炉,连桀骜不驯的石猴也要在此经受考验与锤炼,这不正体现了“道”对万物的冶炼与约束吗?
从这个角度看,老君是超越所有生肖的“炉”,是制定规则、掌控乾坤的存在、十二生肖皆在其八卦炉中,受其生克,被其造化。
探究太上老君的生肖,最终会发现这是一个“问心”的过程。
你若求其尊贵与神通,他便是庚辰之龙,遨游九天,变化莫测。
你若学其德行与智慧,他便是丑宫之牛,脚踏实地,厚德载物。
你若悟其本源与究竟,他则无所谓生肖,因为他就是创造了生肖、创造了时间、创造了万物的那股本初力量——“道”。
世人执着于生肖,是为求一个定位,一个坐标,以便在命运的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而太上老君,他本身就是地图的绘制者、对他而言,十二生肖如同掌中棋子,信手拈来,皆可为用、他可以是龙,可以是牛,也可以是任何一个生肖,因为万物皆由道生,万象皆为道之显化。
故此,善信再问“太上老君是什么生肖”,贫道会答:心有所向,即为之肖、你心中尊他为神龙,他便以神龙之威护佑你;你心中学他如青牛,他便以青牛之德启迪你、真正的答案,不在书中,不在贫道口中,而在你自己对“道”的理解与践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