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丙午马年,天干属火,地支亦属火,火势正旺、世人多关心自身流年运势,求财问缘,然亦有好奇之心,探寻那九天之上、统御万神之尊——玉皇大帝,究竟归于何等生肖属相、此问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天、地、人三界之别,以及神格与命理的根本差异。
要解此惑,需先明了十二生肖之根源、生肖,乃是与十二地支相配,用以纪年、纪月、纪时的一套符号系统、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此十二灵物,是天道循环在凡尘俗世的具体映照、人之生辰八字,由年月日时四柱干支构成,生肖即是年柱地支的代表、它关乎人的性格、气运、姻缘匹配,是尘世间生命轮回、五行生克的一部分、简言之,生肖是为有生老病死、坠入轮回的凡俗生命所设的命理坐标。
而玉皇大帝,全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乃是众神之王,是三界主宰,是宇宙秩序的化身、其存在早已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凡间的纪年法,是其为方便管理天地万物、规范人间秩序而设、他既是规则的制定者与仲裁者,又岂能受自己所创立的规则所束缚?如同棋手,观全局、定棋路,自身却非棋盘上任何一颗受规则制约的棋子、从神格本源论,玉皇大帝并无生肖、他若有生肖,便意味着他亦有出生之年,亦在甲子轮回之内,这与其至高无上、永恒不灭的神性是相悖的。
话虽如此,凡人理解神明,总习惯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构想与揣度、千百年来,民间信仰与神话传说为这个问题提供了诸多充满想象的解答、这些解答虽非正统教义,却也反映了人们对神明的美好寄托与文化心理,值得我们一一剖析。
其一,最为流传之说:玉帝属龙。
龙,是中华图腾的象征,也是十二生肖中唯一的神兽、自古以来,龙便与皇权、天威、神圣紧密相连、古代帝王自称“真龙天子”,身穿龙袍,坐龙椅,以示其权力乃上天所授、玉皇大帝作为天界帝王,其地位与龙的象征意义高度契合。
从职能上看,龙行云布雨,掌管水泽,影响农耕丰歉,关乎天下苍生命脉、玉皇大帝则统御雷部诸神,调和风雨,维系着宇宙的自然秩序、二者在神职上有着天然的呼应、神话故事中,龙王亦需听从玉帝号令,龙本身就是天庭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将玉帝归于龙相,是将其神性与权威,用世人最易理解的图腾符号具象化了、此说符合大众心理,将天界至尊与人间至尊的象征合二为一,逻辑顺畅,深入人心、在许多民间艺术、庙宇雕塑中,玉帝的形象也常伴有龙的图腾,更加深了这一印象、认为玉帝属龙,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文化认同的尊崇,而非命理学上的考证。
其二,颇具玄妙之说:玉帝属猪。
此说听来匪夷所思,猪在世俗印象中多与安逸、富足乃至些许懒散挂钩,如何能与三界主宰相提并论?这便要从一些地方传说与道教典籍的零星记载中寻找端倪。
有传说称,玉皇大帝在未登神位之前,曾是光严妙乐国的王子,舍弃王位,入山修道,历经亿万劫难,方证得玉帝之位、这个凡人修仙成神的过程,便为“生肖”的存在留下了一丝可能性、另有民间故事将玉帝与一位姓张的凡人联系起来,称其为“张百忍”、在这些故事的不同版本中,其凡间身份的生辰被赋予了特定属相。
为何是猪?这与道教的一些观念有关、亥猪,位于十二地支之末,代表着一个周期的终结与下一个周期的孕育、它有“收藏”、“圆满”之意、道家思想讲求“无为而治”、“大智若愚”,猪看似安逸,实则内含坤卦之德,厚德载物,包容万象、玉皇大帝统御三界,其境界正是这种包容一切、化育万物的圆满状态、将他归于地支之末的亥猪,象征着他是一切循环的终点与起点,是万法归一的体现。
玉皇大帝的诞辰,俗称“天公生”,为正月初九、在中国传统纪日法中,有“一鸡二狗三猪四羊”之说,猪对应初三、这虽与初九不符,但在某些地方习俗中,祭拜天公的仪式与猪有着密切关系,常以全猪或猪头作为至高的祭品、这种祭祀文化,也可能反向影响了人们对玉帝属相的联想、此说虽不如“龙说”普及,却蕴含了更深层次的道家哲思与民俗逻辑。
其三,暗合天机之说:玉帝属鼠。
此说源于十二生肖的起源故事——“渡河赛跑”、在这个故事中,玉皇大帝是赛事的发起者和裁判、他规定,最先到达天门的十二种动物,将成为纪年的生肖、老鼠凭借其机智,附于牛背,在终点前一跃而下,夺得头筹,成为生肖之首。
从这个角度看,玉帝与鼠的关系,是一种“钦点”与“认可”的关系、鼠,代表了“子”时,是一天之始,也是甲子轮回的开端、玉帝选择鼠作为生肖第一位,既是嘉奖其智,也寓意着万象更新、开天辟地的第一道生机、有人认为,玉帝虽不参与竞赛,但他内心所向,或者说其神性所彰显的“开创”特质,与鼠所代表的“始”的意义相通、他本人即是万法之源,万象之始,与子鼠的排位相合,是一种精神上的归属、这种说法,将玉帝从一个具体的“参与者”,提升到了一个“立法者”与“象征者”的高度,其属相非指其出生之年,而是指其所代表的宇宙法则之开端。
跳出三问,回归本源:玉帝即是十二生肖本身。

上三种说法,各有其理,却也各有其局限、它们都是试图用凡人的逻辑,去框定超凡的神明、更为高远的一种见解是:玉皇大帝既不属龙,也不属猪,更不属鼠、他本身就是十二生肖的总和,是所有生肖特性的圆满体现。
他拥有鼠的智慧,能洞察三界万物之幽微;
他拥有牛的坚韧,亿万劫修行不辍,默默承载天地运行;
他拥有虎的威严,号令诸神,赏善罚恶,不怒自威;
他拥有兔的仁慈,怜悯众生,广施恩泽;
他拥有龙的尊贵,神威浩荡,变化无穷,为众生之主;
他拥有蛇的隐忍,静观世间变迁,于无声处掌管天机;
他拥有马的奔放,天马行空,神游八极,无远弗届;
他拥有羊的祥和,化育万物,使天地祥瑞,风调雨顺;
他拥有猴的灵变,神通广大,善于权衡与调和;
他拥有鸡的守信,天道循环,黎明破晓,分毫不差;
他拥有狗的忠诚,守护天道法则,护佑善信;
他拥有猪的圆融,包容万千,使万物各得其所,归于大道。
这十二种品质,皆是玉帝神性的一部分、他是道的化身,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十二生肖,不过是“万物”在纪年方式上的一种体现、追问玉帝的生肖,就如同追问海洋是哪一滴水,天空是哪一朵云、他是整体,是本源,是“一”,而十二生肖是其分化出的“多”。
故而,对于修行者与信众而言,纠结于玉帝的具体生肖,并无实义、我们应该理解的是其背后的神性与教化、无论你属何生肖,皆在玉皇大帝的护佑之下、敬拜玉帝,也并非因为他与你的属相相合或相冲、对他的敬仰,源于对宇宙秩序、自然法则的敬畏。
每年的正月初九,是玉皇诞辰,民间俗称“拜天公”、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何种生肖,都会虔诚祭拜、这恰恰说明,玉帝的护佑是普适的,超越了生肖的分别、人们在这一天祈求的,是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順、国泰民安、阖家幸福、这种祈愿,是面向整个宇宙秩序的主宰者发出的,而非一个与自己有特定生肖关联的神明。
探寻玉皇大帝的生肖,是一场有趣的文化思辨之旅、它让我们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出发,深入了解到中国神话的构成、道教的哲理、民俗的演变以及皇权与神权的文化交织、最终的答案或许会让人感到“失望”——他没有生肖、但这正是最正确、最符合其神格的答案、因为他是定义生肖的存在,而非被生肖所定义、他的神性光辉,遍照十二生肖,福泽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