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回望庚子年,那个在记忆中刻下深刻印记的二〇二〇年,其三月的光景,显得尤为特殊、在彼时静默的城市与乡野间,翻开一本厚重的黄历,寻找二〇二〇年三月吉日的字样,本身就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时代画面、这并非简单的择吉行为,更像是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中,试图抓住一丝来自古老智慧的慰藉与秩序。
中国传统历法中的吉日选择,是一门根植于天文、阴阳五行与神煞理论的复杂学问、它并非迷信,而是一种趋吉避凶的文化实践,是先人对宇宙运行规律的观察与归纳,最终落实到百姓日常的婚丧嫁娶、动土开市之中、一个吉日的诞生,需要考量当日的天干地支与年月干支的生克关系,审视建除十二神(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的轮转,再结合天上星宿的位置,最终在黄历上被标注为宜或忌。
翻开历史的尘埃,让我们审视当年那本黄历上所载的二〇二〇年三月吉日。
公历2020年3月5日,农历庚子年二月十二、这一天,干支为庚子年、己卯月、己巳日、黄历上或许会赫然写着宜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对于渴求安宁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可以向神明与祖先倾诉心愿的日子、彼时的现实是,庙宇山门紧闭,宗祠祭祖也难以举行、纸页上的吉,与窗外的寂静形成了强烈的对照、人们的祈福,更多是在自家阳台的遥望,或是在心中默默祝祷、这一天的吉利,变成了一种内化的、精神层面的期盼。
公历2020年3月17日,农历二月廿四,庚子年己卯月辛巳日、此日或被标记为宜嫁娶、纳采、订盟、对于许多原计划在这春暖花开时节喜结连理的新人而言,这个二〇二〇年三月吉日显得既苦涩又充满讽刺、一场盛大的婚礼,需要亲朋满座,需要车马喧嚣,而这些在当时都成了奢望、许多婚事被迫延期,但也有一些新人,选择在这一天,通过一方小小的屏幕,举行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云婚礼、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这个特殊吉日的意义——良辰吉日的核心,不在于排场,而在于两心相印的坚定。

再看公历2020年3月26日,农历三月初三,庚子年庚辰月庚寅日、这一天,许多版本的通书中都会将其列为上佳的开市吉日、对于经商者而言,开市意味着新的开始,财源广进的希望、可是在2020年的那个春天,无数店铺卷帘门紧锁,街市冷清、这个宜开市的吉日,没有迎来鞭炮与人潮,反而见证了无数经营者的坚守与沉寂、他们或许并未开门迎客,却在这一天盘点库存,规划未来,为真正的开市积蓄力量、这吉日,成了一种信念的支撑,是黑暗隧道中远处的光点。
审视二〇二〇年三月吉日的选择,我们不能脱离其独特的时代背景、传统的择吉文化,其效用在于为人们的重大行动提供一个心理上的安全区和时间上的仪式感、它预设了一个前提:人有选择行动的自由、当外部环境限制了几乎所有宜进行的事项时,黄历上的吉日便从一个行动指南,转变为一个情感寄托、它提醒着人们,即使身处困境,时间依然在以它古老的节奏前行,宇宙的秩序并未崩塌,那些适合美好事物的日子,依然会如期而至。
从更深的文化心理层面来看,对庚子三月吉日的关注,反映了人们在面对未知风险时,回归传统以求心安的本能、当现代科学的解释与预测显得苍白时,古老的智慧仿佛能提供另一种维度的确定性、它告诉我们,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有值得期盼的成日与开日,也需避开充满风险的破日与危日、这种朴素的宇宙观,帮助人们在心理上构建起一道屏障,抵御外界的混乱与恐慌。
如今,当我们站在2025年的时间节点回望,二〇二〇年三月的那些吉日早已成为过去、它们的意义也被时间重新塑造、那些日子,对于经历了那段岁月的人们而言,其吉与凶不再由黄历上的寥寥数语定义、一个能够与家人平安共餐的寻常傍晚,一个收到远方朋友问候的普通午后,一个能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清晨,都成了彼时最真切的吉日。
二〇二〇年三月吉日这个词条,承载的不仅是历法上的标记,更是一段集体记忆的索引、它记录了一场传统文化与突发公共事件的相遇,展现了人们在逆境中如何寻求希望、重塑信念、那些印在纸上的红字,最终融化在了每个人的生命体验里,变成了一个关于坚韧、等待与希望的独特故事、黄历会年年翻新,但那个春天里对吉日的特殊解读,将长久地留存在人们的心中。